残烛在微风中摇曳,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吹灭。
风中残烛,摇摇欲坠,惴惴不安。
眼皮愈渐沉重……
我为何于此,为何而来,坚持为何……
百般记忆,思绪万千,走马观花。
“洛辑,开门!”
砰、砰、砰——不知何人于混沌之中抨击囚锁,呼唤我名。
“洛辑!洛辑!”
砰、砰、砰,没完没了。
“洛辑!睡了吗?”
我终于忍受不了,从睡梦中苏醒,在门外人的一下下呼喊与敲门声中,怀着怒意打开房门。
门外的人似乎没有看见我满脸因被打扰清梦而起的怨气与怒意,看见我打开门,嘴上调侃:“洛辑你也还没睡啊?” 这不禁让我想到一个笑话:苏轼半夜睡不着,去约怀民散步,见没人回应就一直敲门,直到对方过来开门了,苏轼一看,哦~,“怀民亦未寝。”
但此刻我显然没有那个心情笑出来,而是直接破口大骂,“许淼,大晚上不睡觉你过来发癫啊?” 许淼倒也不害怕,也没有丝毫愧疚,仍嬉皮笑脸,从上衣口袋摸索出一支烟递过来,我本不想理会而继续发泄怒火,但烟蒂那烫金的“ACEA特制•限售”的字样让心口那股火气顿时无处发泄,甚至隐隐有消退的迹象——这烟可不是谁都抽得起的,不知道A.C.E.A.用什么东西制作的,总之特别提神,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清除精神污染和清除疲劳,以及治愈伤势,但副作用可以说没有,比已知那些类似功效的轴室物品安全太多了,价格一度抄上了3000瓶苹果汁,这可不是我们这些流浪者能消遣得起的。
手指指着许淼,半天说不出话来,心中最后的怒意也随着一声浅笑而散去,伸手夺过那支烟挂在耳边。
“干嘛?”我问。
“我想出去闯闯。”
“不是,你疯了?”听到许淼说要出去闯荡的第一时间,我就对此表示了不理解和惊讶,难道在宜居层安逸到老不好吗?非得跑到外面给自己找罪受?
但他却说我不懂,他说,人这一辈子总得去闯一闯,在前厅已经为了生活奔波了一辈子,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如今到了轴室,有了机会,哪怕并非前室光景,他也不想再守着一亩三分地。
“我这次来找你就是为了告别的,再陪我走走吧,可能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相与步于据点,我们聊了很多,又似乎无话可说,最后,我作出了决定:
“捎我一块走一段路吧。”
不知道是被许淼所说打动,还是在内心某个隐蔽的角落也怀有去看看世界的悸动,我也终于决定在这虽然怪诞危险但同样绚丽多彩的轴室闯一闯了,不过一死,可能不会有比来到包括前厅轴室都算在内的这个世界更糟了。
前室的一复一日,轴室的苟且偷生都该结束了,我受够了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生活,向往着未曾见过的北极星。
我们约定好出发时间,一同走过数个层级,但终要离别,在一同探索某个层级后,我们各自切出,而在这段与此往后的旅途中,我曾有过轻松写意,满心惬意,也有九死一生,心生怯意,但无论如何,我都走了过来,而最终,我来到了我此生旅途最后的终点——
生存难度:生存難度:
等级等級 未定
- 人性威胁
- 认知障碍
- 中量实体
描述
绝望的黑色如同潮水吞没一切,前方是坦途或荆棘从生的小路?看不清,看不见,只能依稀分辨不足5米的景象。
纵然头破血流,摔断了一条胳膊,又或残了半边身,都保持应有的缄默,步伐小心翼翼不要发出任何声响,如同幽灵漂浮般尽可能少留下你的足迹。
“沙……沙……”屏住呼吸,藏好自己,谨慎观察,它们又或者……他们,就在某处靠近过来,你无法确定对方是窃皮者又或是人类,但都不要相信,尽可能的躲避……必要时刻一击毙命。
你是猎人,亦是猎物,窃皮者模仿人类骗取你的信任,偷摸着靠近你,袭杀、背刺,他们很危险,却又很好对付,因为比起身为同类的“他们”,窃皮者好对付太多太多,因为它们很难隐藏自己的意图,进行拙劣的模仿却总会在不经意间暴露自身。
你更应该提防“他们”,也就是我们的同类。
人类来自各个层级,本就为了生存同协互助却不择手段,在Level shaft 18中,一切交流手段都被有意屏蔽,且先不说你无法一眼确定对方是窃皮者,倘若彼此确定不是,你如何能确保对方是否有着善意?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层级,为了生存,甚至会出现食人的现象,无法交流,一切成了未知,要么直接逃跑,要么先一步杀死对方。
就想现在,我静悄悄的,屏息凝神,等待着对方经过我躲藏灌木,趁此从背后发起致命一击,当对方显然不是初来此处者,又或者本身格斗技巧不错,总之他在我要得手的瞬间转身、抬手,一气呵成,我的匕首只刺伤对方左眼,他在那一刻本能捂住眼镜痛呼,却意识到自己此时生死攸关,忍着痛摆开架势。
我也不敢懈怠,趁势追击,因为我的先攻,又或者他那一瞬本能所露的破绽,我的进攻越发得心应手,势如劈竹,相比之下对方却越来越力不从心,最终,在他的一次疏忽下,我佯攻脖颈转攻心脏,一刀结果了对方。
在确认人死了以后,肾上腺素消退,我顿感疲惫与头昏脑涨,于是瘫坐地上休息片刻,感觉好受了些后,这才如死狗一样拖曳身躯开始摸索搜身,尽可能搜罗走这个人身上所有的物资。 物资少的可怜,不够温饱,但却足以支撑我近几天的基本生理需求。
该走了,继续探索物资吧,还有那个渺茫的出口……
……
那之后又过了多少天?不记得了,似乎有近半年了?
我还清晰的记得在我爬上一处小山坡后,我看见离我稍远处突然亮起了火光。这本是见怪不怪,这种行为除了暴露自己没有任何用处,明晃晃告诉其他人:“我在这里!”,多半是不知道哪个新到这个层级的傻子。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
“砰!”
果然,一声炸响出现,击毙了那个持火的少年,手中的火源也随着人影的倒下而掉地熄灭。
我刚刚是不是听到那家伙说了什么?不应该啊,这个层级是没办法传递任何直接信息的,幻觉吧?
我希望不是。
不过与其思索那些,倒不如听听礼炮的狂响——刚刚那声枪响就如同导火索,瞬间,四处响起短暂的零零碎碎又响亮的枪击声,处于附近黑暗中的那几个人都在对着疑似枪响声源处试探性的射出一枚子弹。
确认那些枪响距离似乎都挺远,我偷摸着跑到那个少年身边摸索了起来,但东西很少很少,一小袋肉干,不到半瓶的杏仁水……还有那节蜡烛。
也就是自从这天后,那根蜡烛总让我莫名有点燃它的冲动,我也想过扔掉它,却总不由自主的打消这个念头,睡梦中也总有某个无法言述的声音在告诉我:
“请以心魂点燃星烛,待到烛火微光足以驱散蒙昧,我……是Level shaft 18的……两面意志……之一……由衷感谢你……”
……
烛火时刻暴露着我所处的位置,日子在永无休止的厮杀与躲藏中消磨,我倚靠废墟残垣边,被左臂突如其来的刺痛打断了思绪,下意识用右手背捂住臂膀——捂了个空……哦,忘了,这条胳膊早在两个月之前因被窃皮者撕咬而失去了,但胸口的剧痛却是实实在在的,小指粗细的伤口往外开着殷红的花朵,血液湿润着胸口,温热的,又是冰凉的。
废墟内,角落处,有人悠悠转醒,捂着刺痛的起包的额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就往腰间一掏——掏了个空。
我有气无力的踹了下脚边那把经过消停处理的手枪,以及一把匕首,“你在找这个?”
他抬头,看见我脚边那原本属于他的武器,本能的就要过来抢,却惊愕的愣住,然后张了张嘴,但只是从喉咙挤出“嗯啊”声。
——人太久没说话是会丧失语言能力的。
我并没有废话太多,也可能已经没有力气废话了,失血太多,只是用仅剩的力气靠近他,把蜡烛交付给他,然后尽量简短的,气若游丝的告知他有关这根蜡烛的一切。
迷迷糊糊,意识朦胧的的看着烛火的续燃,我心安的合上了双眼……
我从床上醒来,看见女儿扑在我身上甜甜的叫着“爸爸”,我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
一切安好……
A.C.E.A.附注
层级介绍大致由「余烛」基地的奠基者「洛辑」先生的手稿提供,以及在A.C.E.A.不懈探索之下,可得知层级大致的性质为
任何无论有用与否的主观信息交流屏蔽
将其余流浪者视作是窃皮者的认知障碍
对生存执念的极大渴求与强烈探索欲望
对人性情感的漠视与无端生出猜疑思绪
自我随时的不安感以及极端的警惕心理
猜测:由手稿得知层级具有双面意识,层级目前主要由「恶」意识主导,「善」意识寄托在余烛之中,但需要有人自愿燃烧灵魂持续加强「善」意识的能力。
物资情况
无边际的层级,极少且不刷新的物资
星烛:
描述:
持续燃烧灵魂可以提升光照范围,并驱散范围内的非正向规则侵害,若期间停止燃烧灵魂,光照范围将迅速缩小至初始范围
数量:
未知/唯一
实体情况
窃皮者……与……人类?
基地、前哨与社区
以「星烛」为起始建立的A.C.E.A.星烛基地
入口与出口
入口
全轴室都有小概率进入该层级
出口
未知

